Bab Seratus Dua Puluh Satu: Lenyap Tanpa Jejak
“杀人不忌?那位陈小姐的肌肤确实白嫩!”
沈银秋心中暗忖,那凶手剥皮究竟意欲何为?
说书先生又长叹一声,继续道:“眼看距离上一位受害者已经过了七天,今日便是第八天。各位家中若有貌美女儿,务必小心护着,这凶手多半是针对出行在外的女子下手。”
台下响起一片喝倒彩的声音:“老家伙说完了没?不是该给我们透露些其他线索吗?”
说书先生无奈道:“唉,我一个糟老头子又非衙门中人,哪来那么多线索?不过是把大家都知道的消息分析透彻,给大家提个醒罢了。这京城啊,可别想得太安稳咯。”
有宾客道:“合着我们还得感谢你这老头一片好心?要我说,在座的都不必担忧,我们这些人里,有几个把女儿养得白白嫩嫩的?就我家那娃,灰头土脸的,哪比得上那些大户人家养的娇贵。”
“说得也是,我还没生出女儿呢。”
“哈哈,我还是个光棍,成亲都不知道是哪年哪月。”
台下的宾客很快便嘻嘻哈哈闹成一团,没人把这事当真。沈银秋听着无奈地摇了摇头,转身问千光道:“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回事?是真是假?”
千光也颇为无奈:“主子,我们整日待在王府里,如何能得知这些……”
沈银秋知道自己问了蠢话,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楼下。
说书先生又道:“此言差矣。我们如何能断定凶手只杀女子?目前只杀女子,不代表目标永远是女子。各位再深思细想,那些富家小姐出行,哪个不是行踪隐秘?哪个不是随从成群?即便如此仍屡遭毒手,足见凶手心思缜密,潜伏已久,摸清了目标的行踪才作案。干出剥皮这种事,心思能不歹毒?心理能不扭曲?能不暴戾、不记仇吗?也许在座的哪位已经是对方的目标了也说不定……毕竟明天已经是第八天了。”
宾客中响起一阵喧闹,茶馆掌柜赶紧出面调和。沈银秋因为想要看个仔细,早就将黑纱挽起,露出了侧脸。
那说书先生已经离开,宾客也散了不少。沈银秋正望着楼下的情况,门外突然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。
这敲门声有些突兀,沈银秋回过头,隐约可见一个身影站在门外。她疑惑地看向千光,千光会意,前去询问是谁。
不知是否受刚才说书先生的影响,千光的脸色还有些苍白。沈银秋于心不忍,刚要喊住她,青叶已快她一步走到了千光前面。
千光一愣,有些感激地看了青叶的背影一眼,然后退回到主子身边。
青叶冷声问:“谁。”
门外传来一道阴魂不散的声音:“哎,嫂嫂开开门呐,小叔子求收留。”
沈银秋恼极了。青叶回头去看沈银秋的脸色,随即站在门口,并无开门之意。
千光低声道:“主子,这二少爷太侮辱人了!孤男寡女的,竟还肖想进主子的包间,平白坏了主子的名声!”
沈银秋起身,拍拍脸颊问千光:“我现在是什么表情?”
千光认真道:“很严肃,很不爽,很冷漠!”
沈银秋应了一声,走到门边。青叶的手臂在她眼前闪过一道残影,几乎是眨眼间,房门便开了。
门外正站着笑得一脸灿烂的万俟晟。
“嫂嫂,天色不早,我们还是早些回府吧。”
沈银秋抬眼看他,脸上毫无冷漠之色,“别说得好像我和二少爷是一起出来的一样行吗?会让人误会的。你走你的,我走我的。”
万俟晟微微眯眼,末了笑了笑,潇洒地转身离去,若非他甩袖子的动作稍微用力了些,倒真显得十分潇洒。
他身后跟着的小厮胆子也极大,竟然回头偷偷地向沈银秋投来眼刀。
沈银秋被他这莫名其妙的微笑而后转身走人的举动弄得有些意外,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心情,重点是万俟晟的小厮简直胆大包天!
廊道上行人不少,或许是因为说书先生离开了,包间里陆陆续续走出离席的宾客。
廊道呈回字形,拐角处走过来一个人。沈银秋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了他一眼,那是个普普通通的青年,脸色病态苍白。她随即将面纱放下,转身下楼。青叶和千光也只是扫了他一眼,并未在意,因而错过了那青年脸上玩味的笑意。
此时茶馆外不过是未时,出乎意料的是,万俟晟竟然还在楼下慵懒地坐着。瞧见她下楼,他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。
沈银秋心中觉得好笑,不知为何,她忽然觉得万俟晟有些孩子气,挺幼稚的。
千光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,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:“主子,我们接下来去哪?”
去哪……沈银秋也有些犹豫。天色尚早,自然不想这么快回府,她决定四处转转。
她刚抬脚准备走,两个嬉笑玩闹的孩子一个追一个跑地从侧边朝沈银秋冲来。跑在前面的那个颇为灵活,竟拿沈银秋当障碍物躲在她身后,与追来的小孩左闪右躲,还高兴地喊道:“你抓不到我,抓不到我!”千光也无法幸免,被他扯着衣裳躲在身后。青叶的斥责还没说出口,他们已经跑远了。
千光怒视着那两个逐渐远去的孩子,沈银秋则低头看着自己碎花衣襟上的两个黑爪印,再看看身上黑色的大氅,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庆幸。
“好啦好啦,小孩子都爱闹,走吧,我们去买些吃的压压惊。”沈银秋心情不错地安慰千光道。
千光不敢拿娇,立马平复了情绪。主子都不生气,她又有什么好生气的。
沈银秋沿着街道走,边走边打量那些小摊的商品,不知不觉走到一个摊位前。比起那些以甜腻为主的吃食,这个摊子卖的食物最上面一层撒满了血红色的辣椒粉,也不知加了什么,香味扑鼻,让人垂涎欲滴。
沈银秋看看千光,又看看青叶,“吃吗?”
千光咽了咽口水:“……万一不干净呢?”
沈银秋翻了个白眼,“你看他们都在买都在吃,若是不干净,早就有人肚子疼了。”
正说着,青叶已经走到摊子前,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挤到最前面的。只几秒钟,她就端着一碗辣椒豆腐脑出来,毫不客气地当着沈银秋的面大口大口吃光了。
那碗确实不大,青叶不过三五口便吃了个精光。她喝完沉默了半刻钟,沈银秋和千光也足足盯着她看了半刻钟。
“青叶?你没事吧?”千光有些担忧道。她可是见识过青叶的身手,也知道青叶跟在主子身边特别好,相当于一名护卫,侍候主子的事从不与她争抢。
青叶收起木然,神色认真地回答:“好吃!”
沈银秋:“……”好吃也不早说,吓死她的小心脏了!
还是千光想得多,追问了一句:“辣吗?”
她们长在江南,极少吃到辣的东西,正因少见,才跃跃欲试。
青叶特别老实地说:“不辣。”
沈银秋和千光对视一眼,千光转身就凑近摊子准备购买!可手往腰间一摸,钱袋呢?!
她震惊地低头翻找,腰间空空如也。她愣住了,眨了眨眼睛才明白过来,她把钱袋弄丢了!
摊主的生意很火,见千光拿不出银子还在发呆,便问了一句:“姑娘,这豆腐脑还要不要了?”
她还没来得及回答,就被旁边的一名妇人抢过话头:“她不要我要,我要,给,这是银子。”
沈银秋没注意摊子的情况,正在四处打量周围。
千光从人群里走出来,幸好这摊子还没火爆到人挤人的程度。
“主子……”
沈银秋转身一看,没见到豆腐脑,反而见千光低着头,似乎有些失落,忙道:“咦?怎么了?难道卖完了?还是摊主不肯卖给你?”
千光汗颜,主子想到哪里去了,那摊主为何会不肯卖给她,如果她有银子的话。
“主子,我钱袋掉了……”
沈银秋一愣,伸手欲将自己的钱袋取下,“我这里还有,你那里都是些碎银子。”
可她一摸,腰带里的荷包也不见了……
她面色错愕,千光和青叶都注意到了。千光迟疑着问道:“主子,您的荷包也……丢了吗?”
沈银秋放下摸荷包的手,回想起路上遇到的人,那两个小孩!只有那两个小孩近过她和千光的身!
但那不过是七八岁的稚童,她不能把孩子想得太阴暗,沈银秋咬牙点头,“应该是不小心丢的吧。”
青叶看着她们,默默道出一个事实:“方才,那碗豆腐脑,我没给银子……”
沈银秋和千光一同问道:“没给银子你就喝了!”
“我以为您……会付。”青叶不再看沈银秋,头一次,沈银秋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不好意思的神情。
千光心塞:“青叶,你身上有带银子吗?”
青叶摇头。
千光不死心:“一个铜板都没有?”
青叶继续摇头,用眼神示意摊主的方向:“她一直盯着我。”
沈银秋和千光回头,果然那女摊主时不时地抬头紧盯着她们,大概是看沈银秋她们穿着不凡,首饰也是一等一的好,然而买个豆腐脑竟然连几个铜板都拿不出!
从一个人的穿着打扮就能看出对方的生活环境,这也是那老板娘迟迟没催她们给银钱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