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ab Empat Belas: Jatuh Meninggal di Jalan!
朱元璋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事见怪不怪。
他拍了拍手,像是在拍掉灰尘一样,把手中面饼上的碎屑拍落,然后用抹布擦了擦手。
随后他再次看向朱标,说道:“自从大明立国以来,一直不被这些儒生待见,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儒生骂咱,咱心里明镜似的清楚。”
“不过咱不怕。”
“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难道会被这些儒生骂死吗?”
“现在,天下有多少儒生想着元人再度回来,把咱大明灭了。”
“当年咱攻破元大都时,城里有多少士人文官为蒙古人摇旗呐喊,多少人殉元啊。”
“咱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从那时起,咱就知道,这些儒生永远喂不饱,他们只想跪下去效忠那些胡人。”
“不过咱手里有刀。”
“他们敢在咱眼皮底下跟胡人眉来眼去,咱都砍了他们,咱也不想着让这些人效忠咱,效忠大明。”
“咱只是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,让他们乖乖替咱办事,办好了,咱赏赐,办不好,咱就杀了。”
“咱不惯着他们!”
朱元璋声音冰冷,带着阴冷的杀气和不屑,那股杀气几乎赤裸裸地展现出来。
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错了。
比起信任人,他更愿意相信手中的刀。
朱元璋抬起眼眸,将眼中的杀意收敛起来,恢复到最初的冷漠态度,说道:“给我说说,这人怎么骂咱大明,又怎么替胡人呐喊招魂。”
朱标摇头。
这次父皇猜错了。
这人不是为元人摇旗呐喊,也不是为北逃的大元招魂,而是针对父皇和大明。
朱标说道:“这人不是为北元那些蒙古人说话,而是专门反对父皇和大明,认为大明必将亡于农民起义。”
“因为父皇不爱民。”
朱元璋冷笑一声,满眼轻蔑和不屑。若是别的指责,他或许还会思考如何反驳,但说他不爱民,简直荒谬至极。
根本不需要他反驳,也无人会信。
他这辈子最大的自豪,就是爱民之举,赢得百姓爱戴。过往每当百姓赞扬他,甚至是官员呈上的奏疏,都能让他高兴良久。
他出身底层,深知民间疾苦。
如果不爱民,怎会把百姓放在心上?怎会提前定下对百姓征田租?怎会一再减免苛捐杂税?
朱元璋不怒反笑道:“咱不爱民?呵呵,历朝历代的帝王里,咱是最爱民的,连汉文帝都比不上咱。”
“要不是咱,天下这些百姓还得活在元人的铁蹄下,民不聊生。要不是咱恢复中华,咱这大好河山早就完了。”
“现在咱大明百姓安居乐业,安定富足,咱还立下祖训,子孙不得加税,百姓会反咱吗?”
朱元璋对这些话嗤之以鼻。
朱标也说:“父皇对天下的功业,外人根本不了解,这些流言蜚语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“只能让人发笑。”
“不过这人确实跟以往反明的人不同,他在那篇文章中对父皇的功业做了评价。”
“称父皇的治理为‘洪武之治’,足以与历史上其他盛世大治相提并论。”
听到这里,朱元璋目光微微异样。
“洪武之治?”朱元璋在嘴里咀嚼着这个称呼,满意地点了点头,笑着说:“这个称呼不错。”
“无论别人怎么诋毁咱,咱立下的功业是实实在在的,就算是这些反贼,也不得不承认。”
朱元璋满脸笑意。
即便这人一心反明,却仍承认自己对天下的贡献,这种来自敌人的赞赏,更让朱元璋欣喜。
朱标露出一丝挣扎,迟疑了一下,没有说出“这都是假的”,略过这部分,直接谈到将百姓视为奴隶,将官吏视为长工,还有只重视农兵。
听到这些话,朱元璋脸色猛地大变,原本还带笑的脸此刻只剩满腔怒火和震惊,双眼瞪得如同要吞噬人一般。
他仿佛被人看穿了心思。
朱元璋怒目圆瞪,如同一只发狂的怒狮,怒声道:“胡说八道,咱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?!”
“一派胡言。”
“毛骧!”
“给我滚进来。”
“我现在命令你,立刻去把写这反文的人给我找出来,我要你当街把他摔死!”
“妄议我者,找死!”
朱元璋此刻如被激怒的狮子,怒气滔天,眼中杀意直冲云霄。即便朱标站在四五丈外,依然感觉深陷尸山血海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毛骧战战兢兢地进了殿。
一旁的朱标给了他一个眼色,示意不要轻举妄动,然后压下心头的恐慌,道:“父皇。”
“儿臣以为不应如此草率。”
“父皇为天下殚精竭虑,根本不是这些人所知,父皇的英明神武,也不是他们能体会的。”
“若如此杀了我看,有点便宜了对方,若传出去,反倒会败坏父皇名声。”
“人们会以为父皇是恼羞成怒,才急于杀人灭口。”
“儿臣想让他入宫当面驳斥,让他死得心服口服,也让他明白父皇为天下做了多少事。”
“况且若就他一人,早杀晚杀无异,若能让他在死前知道自己想法有多错误,儿臣以为比直接杀了他更有效果。”
“还能借此昭告天下,为父皇正名,为大明正名,大明绝不容许这些宵小阴暗之徒继续污蔑抹黑。”
“若他有同伙。”
“即便他嘴硬如石,儿臣也能想办法把他的同党揪出来,将这乱党一网打尽,以儆效尤。”
“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”
“儿臣身为父皇长子,绝不能容忍父皇受到如此羞辱。”
“请父皇恩准。”
朱元璋脸色阴沉,双眼直勾勾盯着朱标,久久未语。
他平复心情,目光阴晴不定,冷声说道:“咱一路杀出尸山血海,经历过多少风浪?这点羞辱算什么?”
“咱怎么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?”
“不过既然你有这心思,咱就让他多活一阵,把试卷拿来,我倒要看看,谁这么大胆。”
朱标身体一颤,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试卷递了上去。
嘶——
只听见一声撕裂声,原本被严密遮盖的署名处,现已露出眼前。
夏之白!!